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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平凹首谈“古炉”“狗尿苔身上有我的影子”-

  60岁意味着什么?也许对很多人来说,60岁意味着进入了花甲之年,意味着退休生活,意味着晒晒太阳、打打麻将,但对作家贾平凹而言,60岁意味着他进入了人生的收获期。30岁他写就《商州初录》,40岁完成了《废都》,50岁完成《秦腔》,60岁临近时他推出了《古炉》。本月8日《古炉》将在京首发,作家终于结束了长达半年的“封口”,在贾府上书房接受了记者的采访,首度开腔谈及创作这本书的前前后后。
  
  书桌上摆着可以说最早面世的几本《古炉》,古铜色的底子上有他亲笔题写的“古炉”二字,与《秦腔》的封面相比,《古炉》多了几分沉淀和厚重之感。也许是因为沉寂了半年才开口,也许是因为《古炉》上半部在《当代》杂志刊登受到了不少读者的好评,也许是因为老友兼著名评论家李星和韩鲁华的肯定,贾平凹显得兴致很高,特意关掉了手机,用那口地道的陕西话,和记者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对话。当年《秦腔》获得茅盾奖后,他特意吃了一碗羊肉泡馍;而昨日采访结束之际,贾平凹还特意做东请记者吃了上书房附近的羊肉泡馍,作家一贯严肃的脸上也不经意间露出些许笑容。
  
  一部创作非常艰难的作品
  
  记者:贾老师,首先祝贺《古炉》面世,这部作品在您的所有创作中占了怎样的位置呢?
  
  贾平凹:其实给出版社交稿已经半年了,这半年时间我一直很惶恐,很多事情不是作者自己来说,需要文学评论家和读者去评价。人生的每个10年我都要推出一部大部头的作品,30岁的《商州初录》,40岁时的《废都》,50岁时的《秦腔柳州癫痫病应该如何治疗》,而《古炉》是我在还有两年就60岁时创作的,也是我人生最重要的一部作品。因为创作的过程非常艰难,我写得很慢,折腾了两三遍,往往写完一遍觉得不行,又从头再写,《古炉》67万字,但我写下来有几百万字。
  
  记者:为什么写这本书这样艰难?
  
  贾平凹:年龄大了,精力和敏感度远远不如年轻的时候,不能像过去一蹴而就了,而且比过去更劳累,杂事太多,没有整端的时间,还要搞创作,所以我到哪儿出差都要带着稿纸。写到哪儿不满意,就翻回重写,所以一直写了三四年的时间。
  
  每个人创作的习惯不一样,年轻时写散文写中篇我一般写一遍,再抄写一遍就完了。但现在不一样了,理出一个大概的脉络,然后会在一个豪华的笔记本上打草稿,然后再改一遍,从头改一遍,然后再在稿子背面写一遍,然后再定稿,《古炉》就是在这样的过程中写出来的,前后加起来写了二百多万字。
  
  写“文革”是使命,也是宿命
  
  记者:我们回到《古炉》这本书,为什么把视点聚焦在“文革”那段尘封的历史呢?
  
  贾平凹:其实我一直想写“文革”,为什么想写,我也说不出来。虽然我们现在会刻意回避那段历史,但毕竟是那么大的事情,再不说也是存在的。“文革”时我只有十三四岁,上初二,属于“尾巴式”的,跟着人家高中的学生到处跑,提着浆糊桶。过去了这么多年,我如今接近60岁了,我这么大的年龄在“文革”期间还是个跟着人家跑的“尾巴”,那现在50岁以下的人基本上就不知道这段历史了。就跟现代人沈阳哪里看癫痫看得好写明清小说一样,只能胡想象开了,有些事情写走形了,有些事情只是个大概。
  
  写“文革”既是使命,又是宿命,作为一个参与过、了解过那段历史的人来写,有感觉,也会更扎实,如果让一个没有经历过那历史的人写,就和现代人翻唱民歌一样,丧失了本真的味道。而且我没有写对于“文革”评价的内容,归根结底还是写人,写人性,写“文革”为什么会产生,“文革”只是载体而已。 记者:无论《废都》还是《秦腔》,您都曾经谈到写作的过程中您的思想也经历了一场冲击,写《古炉》时思想上有产生冲击吗?


  
  贾平凹:当然有,因为“文革”对我整个人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,毕竟“文革”影响我读书,影响了我的家庭,因为我父亲在“文革”中有两三年也被批斗。但在《古炉》中我尽量不去触及对“文革”评价的问题,这种评价也不是我能来做的,而且也是无谓的。我只能写一个村子,透过一个存在的角度来思考,思考人性,思考“文革”是怎样发生的,又为什么会发生。小说中甚至连“文革”时流行的语句都没有一句,因为我不愿用那些字句去冲击自己的小说,让小说变得不再像小说了。
  
  记者:为什么小说中要用一个十几岁的孩子——狗尿苔的眼光去看“文革”中的种种事件?
  
  贾平凹:用狗尿苔的眼光去看世界,不是为了回避什么,而是这样更符合我自己的视野。因为“文革”发生时,我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,狗尿苔身上有我自己的影子。但我个人的记忆显然不足以支撑起整个小说,所以我查阅了很多档案,翻阅宁夏到哪里治癫痫好了很多当时的材料。
  
  终于知道小说咋写了,年龄却大了
  
  记者:李星老师曾经评价《浮躁》《废都》《秦腔》加上《古炉》是您创作生涯中最重要的四部作品,《古炉》和之前的那几部作品相比有什么区别呢?
  
  贾平凹:写《浮躁》和《废都》时,我还比较年轻,作品也很有激情,也比较粗;但写《秦腔》和《古炉》时,已经人过中年,想法多了,作品也更沉稳一些。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,写法必然发生变化,就跟人年龄大了之后,爱吃的、爱穿的都发生了变化一样,调子缓慢了,气息、节奏却控制得更好一些了,作品也更深沉一点。年轻时太大胆了,口无遮言,要不《废都》能惹那么一段子事了。
  
  记者:目前创作了十几部长篇了,《古炉》是您最满意的一部吗?
  
  贾平凹: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写法,有人喜欢《浮躁》,但那种写法我不喜欢,用全知全能的视角去讲述,所以后面的作品我放弃了那种写法;有人说《秦腔》难读,我承认,所以后来的《高兴》,包括《古炉》我都尽量回避了那种入戏太慢的写法,但诺贝尔文学奖的哪部作品好读呢?只是中国人看多了电视连续剧,习惯了那种故事情节太强的写法。其实我写《秦腔》时有个感慨,终于知道小说咋写了,年龄却大了(笑)。
  
  《古炉》是不是我最满意的一部作品?我个人比较满意的是《白夜》,但当时《白夜》推出时正赶上《废都》被禁,《白夜》也被波及,媒体上没有宣传报道,很多人不了解《白夜》。(笑)不过哪部作品都是我的孩子,你说这个听话,那治疗精神运动性癫痫病的医院个懂事,能说我最喜欢哪个最不喜欢哪个吗?手心手背都是肉。
  
  虽然性子蔫,但我倔得很
  
  记者:李星老师对《古炉》的评价甚至比《秦腔》更高,《秦腔》摘取了茅盾文学奖,《古炉》有这方面的想法吗?
  
  贾平凹:作家的创作必须有野心,对每个作家来说,创作时要想能得到大家的认可;但写完后就不要想太多了,有时越想越得不到,文学也是这样,获奖是好事情,但这不是作家思考的问题了。真不是造作,我曾说过自己写书法,不是为了卖钱,只是为了给世上多留些东西,文学也是这样。
  
  记者:最后一个问题,有人说您是当代文坛最勤奋的作家,也是创作量最大的作家,为什么一直坚持要写呢?
  
  贾平凹:创作量最大肯定谈不上,现在一些年轻作家比我写得多得多,也快很多。不过跟我同时进入文坛的,刘心武、王蒙他们现在确实都不太写了,像刘心武现在都转行了,我还在写。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情况,但我应该说是写作寿命比较长的一个。为什么?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里面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,有些神秘的、使命感的东西使然。可能跟性格也有关吧,虽然性子蔫,但又倔得很。过去有人说我散文写得比小说好,我就不写散文了,这也是不服输吧!有人问我写完《古炉》还写不,我暂时还没什么想法,顺其自然,灵感该来时就来了。(文/记者 张静 图/记者尚洪涛 实习生张少乾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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